第(2/3)页 “还不快滚去请郎中!” 贾珍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。 “捡京城里嘴巴最严、手段最高明的去请!先保住琪官那条命要紧!” “可……可宝二爷那边……” 赖升艰难地吞咽着唾沫,声音微弱。 “万一风声走漏……” “走漏?” 贾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发出一声极冷的嗤笑声,眼底却毫无笑意。 “这世上,纸能包得住火?他贾宝玉是荣国府的凤凰蛋,是衔玉而生的金贵人!” “在我宁国府的地界上,跟个戏子搞出这等腌臜事,捅破了天,自有他亲爹政老爷去顶缸!轮得到你我操心他的名声?” “滚!立刻给我滚去荣国府!一个字不许瞒,一个字不许添,原原本本告诉政老爷!请他速速过府——收拾他亲儿子的烂摊子!” 赖升被骂得魂魄几乎出窍,哪里还敢耽搁,连滚带爬地起身,官帽也顾不得扶正,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踉跄奔出书房门坎,身影仓皇地消失在重重院落幽深的阴影之中。 书房内,只剩贾珍粗重压抑的喘息,和满地碎瓷狼藉中,那缕沉水香冰冷残存的余烬。 午后的日影斜斜切过茜纱窗棂,将贾蓉卧房内浮动的微尘映得分明。 一股浓烈苦涩的药气混杂着熏笼里残存的暖甜,沉沉压在帐幔低垂的拔步床上。 贾蓉僵卧其间,右腿被硬木杉篱与厚厚裹缠的纱布牢牢固定,丝毫动弹不得,每一次细微的辗转便牵动骨缝深处钻心噬髓的剧痛。 他额角青筋微微跳动,目光死死钉在头顶那猩红撒花的帐幔顶子上,仿佛要将那繁复花纹灼穿两个窟窿。 心口一团怨毒怒火烧得贾蓉五脏六腑都在抽搐,无声的咒骂在喉头翻滚,淬了毒般反复碾磨着两个名字——周显,还有他那亲爹贾珍! 周显那张波澜不惊的脸,贾珍昨夜那冰冷刺骨的眼神,交叠着鞭挞他的神魂。 仙人跳不成,反赔了一条腿! 十万两雪花银没讹到,倒让自己成了这榻上待宰的废物! 贾蓉甚至能清晰回忆起贾珍昨夜那句毫无温度的敕令——“打断右腿”,如同冰锥直贯脑髓,寒意至今未散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