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把方向盘一打,车子拐进一个小区的大门。 小区不大,绿化很好。棕榈树、鸡蛋花、草坪,中间有个小喷泉,水柱在夕阳下闪着金色的光。 几栋高层公寓围着小喷泉排开,外墙是米黄色的,阳台上挂着各种颜色的花。 楼下有个儿童乐园,几个小孩在滑梯上爬上爬下,笑声传进车里。 苏武把车停在一栋楼下。 “到了。” 他下了车,帮刘敏把背包拎出来,领着他们走进楼里。 大堂铺着米白色的大理石地砖,墙壁上挂着几幅抽象画,前台坐着一个穿制服的物业管家,看见苏武进来,站起来微微鞠了一躬。 苏武点了一下头,按了电梯。 电梯是观光的,三面都是玻璃,能看到外面的花园。 赵小满贴在玻璃上,看着下面的喷泉越来越小,嘴张得更大了。 电梯在十二楼停下来。苏武走在前面,掏出一张房卡,在门上刷了一下。“嘀”的一声,门开了。 “进来吧。” 刘敏站在门口,没动。她看着里面的样子——客厅很大,至少四五十平。 落地窗占了整面墙,夕阳从窗外涌进来,把米色的地板照得发亮。 沙发是浅灰色的布艺,宽大柔软,上面放了几个靠垫。 “进来啊。”苏武已经走进去了,回头看着还站在门口的刘敏,“愣着干嘛?” 刘敏慢慢走进来,脚踩在地板上,软软的,不是地板硬,是铺了一层地毯。 她低头看了一眼——米色的,干干净净的,没有污渍,没有烟头烫的洞,没有泡沫地垫翘起的边。 “这个是客厅。”苏武指了指,“那边是厨房,冰箱里有菜,米面油盐都有。这边是主卧,带卫生间。那边是次卧,小满住那间。” 他推开次卧的门,里面有一张儿童床,床单是蓝色的,上面印着卡通鲸鱼。 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小台灯,灯罩是月亮形状的。 墙角有个小书桌,桌上放着几本图画书、一盒彩笔、一摞画纸。 赵小满从刘敏身后探出头,看见那张床,眼睛一下子亮了。“苏伯伯!这是给我住的吗?” “对。”苏武蹲下来,拍了拍床垫,“喜欢吗?” “喜欢!”赵小满跑过去,扑在床上,整个人陷进软软的床垫里,咯咯笑起来。 他翻了个身,看着天花板上贴着的夜光星星,嘴张着,忘了合上。 刘敏站在次卧门口,看着儿子在床上滚来滚去,嘴唇动了动。 “苏大哥。”她转过头,看着苏武,“这房子......多少钱一个月?我——” “不要钱。”苏武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,打断了她。 刘敏愣了一下:“什么?” 苏武环顾了一下这套公寓,笑了一下:“这栋楼,都是我们苏家的。这套房一直没卖出去,空着也是空着。物业费、水电费,都从物业统一扣,不用你操心。你就安心住着。” 刘敏站在那儿,说不出话。 她看着苏武,又看了看苏寒。 “还有。”苏武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,递给刘敏,“我让人给你安排了份工作。苏氏酒店粤州分店——离这儿三站地铁,后勤部,主要是管库房、清点物资、安排客房用品的配送。” “不累,朝九晚五,周末双休。你先干着试试,不合适再换。” 刘敏接过名片,低头看着上面的字——苏氏酒店管理有限公司,后勤部,刘敏。 “小满的幼儿园,也找好了。”苏武又掏出一张纸,是一张入园通知书,上面盖着红章,“也是我们苏家办的,就在这个小区对面,走路五分钟。学费不用管,自己的幼儿园,自己家的孩子上学,还收什么钱?” 刘敏拿着那份入园通知书,看着上面赵小满的名字,手开始发抖。 她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但嗓子像被堵住了。 过了好一会儿,才艰难的开口道: “苏大哥,这不行,这怎么行......” “你们帮我已经够多了,从临沂把我接过来,又给住的地方又给找工作,还给小满找幼儿园,这——我怎么能——” “姐,你就别推了。”苏寒从门框上直起身,走进来,“你爹刘海,是猎鹰的老兵。你爹和他的战友陈龙、吴敌,都是从南疆战场上爬出来的,拿一辈子给国家卖命。现在他们走了,留下的家人,我们不照顾谁照顾?” “这不是施舍。是替部队还债。你爹为国家负过伤、流过血,部队欠他的。他不在了,这笔债,我们来还。” 刘敏站在那儿,手里攥着名片和入园通知书。 旁边的赵小满光着脚,抱着那盒新彩笔,从卧室里蹦蹦跳跳走出来,脸上全是笑:“妈妈你看!新彩笔!有三十六种颜色!三十六种!我以前只有六种!” 就在这时,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童音——“太爷爷!” 一个穿着粉红色连衣裙的小女孩从电梯口冲出来,跑得辫子都飞起来了。 她身后跟着一个女人——苏灵雪。 “黑豹!”苏寒刚叫了一声,黑豹已经冲到他面前。黑豹围着他的腿转了好几圈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,跟哭似的。 尾巴摇得只剩一道黑影,整个屁股都在扭。 “好了好了,别嚎了。”苏寒弯下腰,两只手揉着黑豹的脑袋。 黑豹把头拱进他怀里,耳朵压得平平的,喉咙里的呜咽声变成了哼哼唧唧的撒娇。 那条被苏寒从训犬基地带回来的退役功勋犬大黄也挤过来了,胖墩墩的身子硬是从黑豹和苏寒之间挤出一条缝,把湿漉漉的鼻子拱进苏寒的怀里,舌头舔在他下巴上。 苏寒被两条狗拱得蹲都蹲不稳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 黑豹立刻把脑袋搁在他大腿上,大黄不甘示弱地把脑袋搁在黑豹背上,两条狗叠在一起,都仰着脸看他,尾巴摇得地板咚咚响。 “哎哟,你们俩这是——”苏寒挨个挠它们的耳朵根,黑豹眯起眼睛,大黄把舌头缩回去,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。 小不点早就扑过来了,抱着苏寒的腰,脸蹭在他身上:“太爷爷!我可想死你了!” “这不回来了嘛。在家乖不乖?” “乖!我可乖了!我帮姑姑浇花了,还帮大黄洗澡了!大黄洗澡的时候可乖了,比小黑乖!小黑洗澡老甩水,甩得我全身都湿了!” 黑豹听见自己的名字,耳朵动了动,但脑袋还是搁在苏寒腿上没挪窝,只是斜着眼看了看小不点,那眼神好像在说“别听她瞎说”。 赵小满抱着那盒新彩笔,站在茶几旁边,看着这突然冒出来的一大群人、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小女孩、还有两条大狗,整个人有点懵。 他没见过这种场面——他家里,从小到大,就他和妈妈两个人 。逢年过节,饭桌上最多加一副碗筷,那是姥爷回来的时候。 现在这屋里突然多了这么多人,有条狗正在舔那个受伤叔叔的脸,有只狗正在吃人家放在茶几上的水果,还有个扎小揪揪的女孩正抱着那个受伤叔叔的腰蹭来蹭去。 他下意识地退了一步,退到妈妈腿边,手抓着妈妈的裤腿,侧着身子偷偷看小不点。 小不点从苏寒怀里探出头,一眼就看见了这个躲在妈妈身后的小男孩。 她松开苏寒,噔噔噔跑过去,跑到赵小满面前,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。 赵小满被她看得更紧张了,手里那盒彩笔抱得紧紧的,脸别过去,不敢看她。 第(3/3)页